一个永远做不醒的梦:千古文人侠客梦
千古文人侠客梦。其实不仅是文人,几乎所有的国人,都曾经或长或短地做过侠客梦的。象我,文不能作文,武不能缚鸡,侠客梦却是从满头黄发的时候就开始做的。只是这些年衰鬓已华,不仅从未践行过的侠客梦彻底不能实行,就是侠心也已淡远,消失。侠客梦,如今于我终于回归了它的原意,仅仅只是一个少年时的梦了。我对武侠的兴趣,除了偶尔看看武侠小说外,甚至连武侠剧也懒得看了。
对我来说,武侠已经走远——不仅远离我的生活,远离我的时代,甚至远离我的梦了。
但是在这个时代,武侠反而是越来越热闹了。十年前文学界还在争论武侠小说是不是文学作品,现在各个大学的中文系里已经全都开了武侠专业了。娱乐圈里武侠更是长盛不衰。武侠书固然畅销。武侠剧和武侠电影更是走出了国门走向了世界,成为极少数能够影响世界的国人制作。而这几年才异军突起的武侠网络游戏,更是席卷全国,以致东南西北中的网吧里整天整夜充斥着喊杀声。
不仅武侠的外形通过各种方式再现着,武侠的内涵也在这个时代里顽强地生长着。
其实侠的精神是深入了国人的骨髓的。《战国策》上面就有关于中国最早的侠客的记载,而且文采裴然,气势宏大。不过真正使侠客行为进入史家法眼的,还得从太史公司马迁为刺客列传算起。可惜太史公之后,史家就将侠客从正史中删去了。在其后的二千多年里,武侠们只在民间的评话和笔记里生存。甘宝的《搜神记》里的一些神异小说和唐传奇里的风尘三侠的故事,可以算作武侠小说的最早雏形。古龙认为史书上关于一些军阀残酷行为的描写是现代派武侠的来源之一,可以算作一家之言。闲人的意思,是认为中国国古代侠义行为的正宗不是残酷。
回头来看,就可以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就是除了《史记》外,武侠一直为正史所排斥,而在民间生生不息。之所以出现这种似乎很矛盾的事情,是因为武侠本身存在矛盾之处。
从本质上说,武侠包括三个层次的意义。一是武侠是人对个体肉体功能的突破。比如飞檐走壁,比如夜视眼,顺风耳,比如力大无穷,比如来去如风。特别是玄幻类武侠,几近于神话,人也几近于神异。这实际上是人对对突破自身肉体局限的渴望的形象表达。二是武侠是对现行体制中不平之处的反抗。这个很好理解。武侠之所以广为统治者所忌,就在于行侠者所谓的“替天行道”。但也正是这一点,使武侠在民间获得了长久不衰的生命力。三是武侠是人的自由精神的表达。其实人生的终极意义是自由。武侠之大者,往往最后选择闲云野鹤的生活,神龙一现,萍踪不再,诸如此类的描写很多,而且武侠作品中往往充满了佛老思想,就是这个道理。
正是因为武侠自身的矛盾,以及官方和民间价值取向的差异,才造成了武侠的盛行于民间而不见重于官方的现象。这种现象的极端表现,是在华语世界里有长达五十多年武侠作品不被认为是文学作品。以写武侠见长的还珠楼主等人更被戴上“鸳鸯蝴蝶派”的帽子在文革期间乃至其后相当长的时间里,甚至至今,仍然受到批判。
其实这是不大公正的。文学只是文学而已,武侠作品的写法,从古到今,走的是一条螺旋路。太史公的笔法,是将侠溶入正史之中,为历史进程服务,同时又突出其稍稍神异的作派,增强史事的趣味性。这种笔法,现代的金庸颇为擅长,几可乱史之真实。其后很早一段时间,通俗话本小说都沿续这条路。如《三侠五义》,《小五义》,等等。侠义传奇则走的是另一条路,有点近于玄怪,风尘三侠是这种流派的雏形,近代鸳鸯蝴蝶派的许多作品走的就是这条路。现在这种写法有发扬光大的趋势。
打斗场面的描写是武侠的衣服和标签。从古代的一招一式的描写,到古龙的造势,到黄易的玄幻,打斗中人的特点越来越少,神的搞法越来越多,有些已经是科幻作品都难以达到了。
武侠发展到今天,呈现出五花八门的景象——我不说百花齐放,是因为我认为在这种繁荣善后有一种深重的隐忧。因为当代武侠作品写法中人的色彩越来越少,已经有喧宾夺主的趋势,其被主人扫地出门,是极有可能的事情。除非他自我反省,回归对人的关注这条正路上来。
至于武侠的未来,就象虽然二百多年前就有人发出“文学到底还有没有存在的价值”的疑问,但是事实证明这是杞人忧天一样,武侠文学的形式肯定会继续变化,但这种样式的文学,一定长久地受到欢迎!
因为只要人类存在一天,侠永远是人类心中的一个梦!一个永远做不醒的梦!

网友评论:(只显示最新10条。评论内容只代表网友观点,与本站立场无关!)